妹妹老是在我耳边，惶急地压低声音叫嚷：“我想爬树！”

    每当这时，看着她的长裙丝袜和高跟鞋我就觉得不知所措。

    “要不你爬给我看！”她又补充道，似乎是对我的恩典。

    爬树是吧？这种动作我以前也常做。不过现在好歹是二十五六岁的人了，身边还有一打多的学弟学妹看着。最后一般是拖着她走人。

    “爬树爬树爬树……”但是今天好像有点不同，妹妹已经在我耳边念叨了一个小时了，还没有打住的意思。 “爬树爬树爬树……”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答应她今天晚上陪她来一起爬树的，反正她没有色诱，我也没有投降，至于为什么我现在穿着一身运动衫，和依然穿着白天打扮的她站在树下，我就不知道了。

    好漂亮的星空啊，在叶子之间的星空，像是雨后地上的水洼，闪动着鳞鳞的波光。

    “要不我们不要去破坏这个美丽的世界了？”

    “我要爬树！”

    好吧，既然这样，我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。像一个老练的盗贼一样，我左右地看看。在星光下的是学校里茂密的树林，而其他的树比上我面前这棵，都算孙子辈了。树林里有影影彤彤的黑影，放心好了，他们卿卿我我还嫌我们打扰呢，即使是有人砍树，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。

    她兴奋地给我小声加油。我啼笑皆非。 小时候爬的都是小树，即使是一只才出生两个月大的小猫也可以噌噌噌爬上去的小树。现在虽然我已经长大了，但是好像树也长大了。

    我笨拙地死死抓住一根树枝，两脚无助地蹬着，像是一个无助的溺水者。 她笑着，还在学我的动作……

    对不起大树，因为我爬的时候，感觉困难得就像在爬回过去的时光，艰难地伸出手，还会不小心撕破你的树皮。

    像是在巴别之塔的外墙攀岩……会有疯子去爬巴别之塔吗？

    她一会儿笑着，一会儿哭着……

    每次听见她的笑声，我就会停下来侧耳倾听，每次听见她的哭泣，我就会努力得向上爬。很累，多半是缺乏运动吧，我自嘲地想。身体就像是要散架了，每一根弦都绷紧了，发出牙酸的吱吱声。

    向上爬着，我看见了分手时她无助的眼神，听见了她的哭泣。向上爬着，我看见了抱着她时她藏在我怀里的脸，看起来她很安心。向上爬着，我看见了第一次吻她时她手足无措的样子。 我看见了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她，冒失地大方地向我走过来，笑绽开在她脸上。

    我伸出手去，想触摸她的笑颜，却摸到了一根树干。最后努力把自己拉上了最高的枝头。 晃晃悠悠地坐在那里，我松了口气。

    夜风带来了夜的清冷，低头想和她夸口，却发现树下的草地上她已经不见了。我笑着抬起头，倚在身后的树干上，看着星辰满天。“终于为你爬了一次树。”

    “现在睡在被窝里的你，好想和你重新开始，你不认识我，我不认识你，然后再在英语角遇上，一切重新来过……”